自己显得——不值得被拉拢。
次日午时,李恪穿了件半旧的鸦青色直裰,腰间系了根寻常布绦,头上只戴了顶最普通的软脚幞头,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去赴一位亲王的宴,倒像是出门打酱油的街坊。他乘车到魏王府时,大门内的长史已经在候着了,见他的衣着时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标准化的客气笑意,引着他穿过前庭。
李恪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着魏王府的格局。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这座府邸,亭台楼阁比吴王府大了三倍不止,回廊之间穿梭着三三两两的文人墨客,有的在廊下对弈,有的在池边临帖,处处透着一股“礼贤下士”的勃勃气象。可李恪注意到那些穿行其间的文士们互相交谈时压得很低的声音,和看到长史引着人进来时各自收敛目光的细微动作——这地方热闹归热闹,可热闹底下有一层密实的规矩,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将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框在既定的格子里。
长史引他穿过两道回廊,在一座僻静的小院门前停下。院子里栽着几丛修竹,竹影在午后的日光中斜斜地铺在白墙上,像一幅没画完的墨竹。李泰正坐在竹影下的石案旁,手中端着一杯茶,见李恪进来便起身相迎,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三弟来了。坐。”
他在石案另一侧坐下,李泰亲手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又说了几句“近来清减了”“可得好好补补”之类的寒暄。李恪一一应着,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甘润回甘绵长,但他只是沾了沾唇便放下了。
寒暄过处,李泰的话锋转得自然得像是拂过水面的风。他先是提了几句“太子近来身子不大好,朝中政务堆积”,又说起“父皇近日操劳国事,诸皇子当各尽其责”,然后话头一转,正对着李恪的方向,目光忽然凝实了几分。
“三弟,”李泰放下手中的杯盏,双手交叠搁在石案上,“你素来聪明,当知如今朝中局势。太子失德,父皇日蹙。兄不才,愿为大唐承重担。若三弟肯助我……”他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他日必不相负。”
李恪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他早就知道这句“他日必不相负”会从李泰口中说出来,可当这句话真的落在空气里时,他仍然感觉到那六个字的重量——这是李泰在递出他手中最重的那枚筹码。一个魏王的承诺,对绝大多数宗室来说已经足够动心了。
但他不是绝大多数宗室。
他搁下茶盏,动作比平时略微慢了几分,像是在消化方才那句话的份量。然后他抬眼看向李泰,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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