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积累的名声,可以管一整年。李承乾先被点了名。他从席上站起来时膝盖的僵直肉眼可见,一名近侍上前要扶他,被他抬手挡开了。他走到射位前,张弓搭箭,动作比去年迟缓了许多,弓弦拉开的幅度也不足全满。箭矢飞出时略微偏右,扎在靶心外侧的红圈边缘,没有中靶心。场边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客气的成分居多。李承乾收了弓,面无表情地走回席位坐下,盖在膝上的毯子被他拉高了一些。
太宗坐在高台上,没有评价。李绩在他身旁侧过头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太宗微微蹙了一下眉,又松开了。
然后轮到了李恪。
执事校尉念到“吴王李恪”时,场边的声音几乎完全安静了下来。去年秋狝前的那次演武中,吴王三发连中靶心的事还有不少人记得。那些记得的人此刻正看着他从席上起身,看他拿起挂在架上的弓,看他用略显生疏的动作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看他踱步到射位前站定。
他刻意没有系好左臂的护腕带子——那条皮绳松散地挂在手腕上,像是忘了收紧。旁边的一名禁军什长犹豫了一下,似乎想上前替他系好,李恪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搭箭上弦时,左手的手指在弓臂上找了两回位置才放稳,开弓时弓弦被拉开的幅度比正常射术短了约莫两寸,右肘微微外翻——一个久疏练习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第一箭脱靶。箭矢飞过靶面上方一尺处,钉在了靶架背后的挡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入木声。场边响起低低的哗然声,又被迅速压了下去。李恪看到高台上太宗捏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第二箭上了靶,但在边缘,堪堪擦着靶心的红圈外缘钉入了靶面。箭尾的白羽在秋风中微微颤着,像一根扎歪了的簪子。
第三箭。李恪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将弓拉得比前两次满了一些,瞄准的时间也长了几乎一倍的呼吸。箭矢离弦时声音比前两箭干净,破空而过,正中靶心——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运气。前两箭的颓势和后一箭突然的“中靶”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用“恢复”来解释的鸿沟,唯一的答案只能是碰巧。
他放下弓,转身走回席位的这段路走得比平时略慢了一些——这是他设计的表演的一部分,让所有看着他的人觉得“吴王自己也觉得丢脸”。他在席前站定,然后一撩袍角,单膝跪了下来,朝着高台方向拱手道:“儿臣疏于骑射,有辱圣威。请陛下降罪。”
演武场上安静了片刻。秋风吹过沙土地面,扬起一层薄薄的浮尘。太宗坐在高台上,目光隔着半座演武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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