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跪伏的身影上,那张被多年帝王生涯磨得看不出多余情绪的面孔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太宗开口,声音平稳:“从今日起,你的骑射教习改为三日一次,不可再荒废。”
这话听着像是责罚,可语气中没有怒意。李恪听出了那层底下的东西——太宗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只是疏于练习而非彻底废弛,希望“三日一次的教习”能把他拉回来。他叩首道:“儿臣遵旨。”
他起身退回了自己的席位上。坐下时余光扫过高台左侧的李绩——那位大将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没有看他的方向。而高台中央长孙无忌捻着佛珠的手依然平稳,佛珠在秋日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暗色。那道目光从高台上落下来,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开了。
散场时人群从演武场的各处出口缓缓散去。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什么。李恪走在人群的最外层,没有与任何人同行。他走出演武场大门时听到身后两个禁军校尉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他听见:“吴王这身手……跟去年判若两人。”“摔了一回马,怕是真把胆子也摔没了。”李恪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马车在演武场外的路边等着。他登车坐定后,赵虎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殿下,方才魏王府那边有人在场边看了一阵就走了。走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李恪靠在车壁上:“他来看我是不是真的废了。现在他看到了。”
马车驶动时,秋日的阳光从车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车厢内壁上投下一道窄长的金色光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方才射箭时故意没有系好的护腕带子还松松地挂在手腕上。他伸手将那条皮绳解开收好,手指触到护腕内侧时停了一下。那里衬着一层薄薄的软皮,是他专门为了今日演武提前准备的——内衬中缝了一块极薄的铁片,虽然不影响他完成动作,但射箭时手腕的灵活度会因此打一个微不可察的折扣。没有人会注意到那块铁片,可它让他的第一箭脱了靶、第二箭失了准。
他收起护腕,闭目靠在车壁上。今日演武之后,“吴王武艺”四个字将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掉,彻底被替换为“吴王骑射荒废”的版本。他需要的就是这个版本——一个连太宗都开始觉得需要“补救”一下的版本。
当夜,他在密册中记下了今日之事。写到太宗那句“三日一次的教习”时,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段批注:“陛下犹有希望,故命教习。此希望须在后续数月中逐步消磨,不可急除。若骤然恶化,反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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