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宜以每月退步一线之速度,令其在三至四月内彻底失望。”
写完之后他合上密册,吹熄了灯。窗外九月夜晚的凉意从窗缝中渗进来,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冽。他想起方才在演武场上看到的那一幕——李承乾射完箭后走回席位时盖在膝上的毯子被他拉高了一些。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太子,根本注意不到。可李恪看到了。他看到李承乾在那一瞬间将毯子往膝盖上拽了一下,像是想把自己缩进那层织物里,从所有人的目光中躲出去。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让他心头微微一紧的东西——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感触。一个太子在自己的父皇面前,把自己缩成一团,用一条毯子挡着所有人的视线。他不确定这是在示弱还是在示警。
他转过身,面向墙壁,闭上了眼。秋夜的风在窗外的庭院中穿行,将老槐树半枯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一年前他在这间寝殿中醒来时是春天,如今已经入秋了。春天发芽、夏天浓荫、秋天叶落,四季的轮回正在这座长安城中无声地流转着。而他站在这个轮回的中间,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所有人的目光中剥离出去。
三日后,李恪按太宗的旨意开始了骑射教习。教习的校尉是禁军中一名退了役的老武官,姓韩,约莫五十岁,面容粗砺,话不多,教习时一板一眼。李恪每次去演武场练习时都带足了“吃力”的表演,第一轮三轮射罢便气喘吁吁地放下弓说“韩教习容我歇一歇”。韩校尉每次看他的目光都越来越沉,可从来不说重话,只是在他放下弓时默默替他将下一轮要用的箭矢摆好。
教习到第十日时,韩校尉在散场后忽然叫住了他。李恪回头时,韩校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韩校尉的眉头拧了一下,粗糙的手指在弓臂上来回蹭了两下:“殿下以前的箭法不是这样的。老奴前些年还在禁军当值的时候,看过殿下在终南山围猎时的箭法,那叫一个利落。如今这……”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老奴多嘴了。殿下莫怪。”
李恪看着他那张被多年的风沙与军旅生活磨出无数细纹的面孔,点了点头:“不怪。你说的是实话。”
韩校尉没有再说什么,躬身告退。李恪站在空荡荡的演武场上,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这位老武官大约是今日唯一一个真心觉得“吴王可惜”的人。他帮不了他什么,但他那声“殿下以前的箭法不是这样的”,让李恪在那瞬间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原身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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