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起,李恪正准备去演武场完成韩校尉定下的第三轮教习,赵虎却早早在廊下等着。他手中捧着一只木匣,漆面是哑光的深褐色,比寻常书匣略长半寸。赵虎低声道:“殿下,今早门房开门时门槛外放着这个。没有署款,没有封泥,也没人见是谁放的。“
李恪接过木匣掂了掂,重量不轻,匣内隐约有物什晃动的细微声响。他转身回到书房,在案前坐下,没有急着开匣,先将匣身翻过来看了一遍。木料是寻常榆木,边角的榫接处有些毛糙,不像官造之物。匣底有一层薄薄的灰渍,混着细碎的干泥——像是从某个阴暗角落翻出来的旧物。
他拨开匣盖的铜搭扣,掀开来。匣内衬着一层褪色的旧锦,中央躺着一卷书册。纸页泛黄,边角卷翘,封皮上四个墨字磨损了大半,可依稀可辨——《江南集礼》。李恪的指尖在封皮上停住了。
他伸手将书卷取出来翻开。这本与他前几日从弘文馆借出的那卷明显不同——那卷是官刻精校本,纸墨齐整,封皮完整;这卷纸质粗糙,墨色深浅不一,有几处边缘甚至被虫蛀了几个小洞,更像是某位私人抄录传习的旧本。可内容确实是《江南集礼》的章节排序,只是比官刻版少了序文和编修者名录,直接从正文开始。
他翻到封底内侧时,指尖触到一处极浅的凹痕。他将书册凑近了细看——封底内侧的木板上用刀尖刻了一个字,笔画极简极浅,若不是指甲划过时感觉到了那道阻力,单凭肉眼根本注意不到。那字刻的是一个“孙“字。刀痕很新,木茬处还能看到浅白色的纤维,像是被刻上去不超过五六日。
李恪看着那个“孙“字,没有立刻将这卷书归入“敲打之物“的范畴。他将书卷放在案面上,与那卷从弘文馆借出的官刻本《江南集礼》并列排开,两卷书册一精一糙,一本官造、一本私抄,可内容序列一致,像是同一根藤上结出的两颗瓜。他将私抄本逐页翻了一遍,没发现夹页,没发现批注,没有额外的标记。它就是一卷单纯的、内容与官刻本一致的旧抄本。可那个“孙“字刻在了封底内侧——一个不翻开就看不到的位置。这说明送书的人既想让他看到那个字,又不想让任何不翻开这本书的人看到。
李恪将两卷书并排放在书架中层,然后起身去演武场。今日第三轮教习中,他维持了与昨日相近的退步幅度,韩校尉的面色又沉了一分,但只说了句“殿下手稳了一些,再练“便没再多言。回府后他没有急着翻那卷私抄本,而是先将今日演武的过程记录下来,才重新拿起那卷书。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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