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年九月的长安,暑气已经退了。秋狝前的校场演武定在九月十二日,地点在长安城西的皇家演武场。那片场地占地极广,三面围以矮墙,北面搭了一座高台,专供太宗与文武百官观阅。演武场中央的沙土地上插着成排的箭靶,从三十步到百步不等,秋日的阳光照在靶心朱漆上,红得发亮。
李恪是提前三日收到的宗正寺通知——诸皇子按制须出席演武,不得告假。他来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躲不过的场合,就要把它变成一件有用的工具。
清晨他出门时,王德替他备了骑射用的窄袖骑装,深青色,腰间扎了条革带。李恪对着铜镜系革带时动作刻意慢了几分,手指在扣环上蹭了两回才扣上。王德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马车到演武场时巳时刚过。高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太宗居中,一身玄色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日光从台顶的遮阳幔帐边缘漏下来,在他肩头铺了一层淡金。他身边坐着几位重臣——长孙无忌坐在右侧,面色平淡,手中捻着一串深色佛珠;李绩坐在左侧略下一阶的位置,身姿笔挺如松,正在低声与太宗说着什么。台下两侧的观阅席上已经坐满了宗室与文武官员,衣冠如云,人声嗡嗡。
李恪从侧道入场时,目光扫过全场。李泰的座席上空着——果然以“旧疾复发”为由告了假。李恪心中大致有数:李泰不来的原因很简单,他的文名已经立稳了,武事上若表现平庸反而折损形象,不如称病回避,把所有关注留给那些必须出场的人。
李承乾已经到了。太子坐在高台下方左侧的亲王席位上,穿一身绛紫色骑装,腰悬弓箭。他的面色依然是那种被腿疾长期折磨的人特有的青白,端坐时身姿挺直,可双膝上盖着一张薄毯,秋日的凉意对他来说已经需要额外防护了。
李恪走到自己的座席前站定,没有坐下,而是先朝着高台方向遥遥行了一礼。太宗隔着大半片演武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深青骑装上停了半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演武正式开始后,先上场的是几位宗室子弟和禁军校尉,射程从五十步到百步不等。箭矢破空之声接连不断,靶心被扎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白羽。场边的喝彩声时起时落,气氛渐渐热起来。李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搁在膝上,指尖微微屈着,看起来像是在紧张——实际上他的心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轮到皇子出场时,场边的声音微微低了一度。秋狝前的校场演武是每年最重要的武事展示,宗室子弟们在这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