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乌止说,“所有的人都上筏子了。东渡了。”
池面停顿了三息。然后那层水波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了一圈——他母亲在裂隙那边大概花了一些力气来理解这句话。然后声音又传过来,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像是她把什么干扰源暂时压制了下去:“……你……一个人?”
“一个人。”
水波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乌止以为自己听断了线。他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池面忽然又动了一下,这次带过来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清晰到他能分辨出她每一个字的发音位置。
“止儿,你右掌的暗纹没有消尽。”
乌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灰白色的暗纹确实没有彻底消失,虽然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如果仔细辨认,仍然能看到一条极浅的轮廓浮在掌心皮肤下面。
“那条暗纹是一条路标。”母亲的声音从池底传来,带着一种在裂隙那边过了七百年之后沉淀下来的、不加修饰的疲惫,“它指向的裂隙位置——和我守的那一道不完全重合。那是另一条口子。更窄,但更近。”
“更近?”
“距离你站的地方,四十里。往北偏西。旧祭场再过去二十里。”母亲的声音又断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裂隙那边拉扯她的注意力,“那条口子小到天漏意志不会从那里往外涌。但一个人能挤过去。”
乌止站在原地,右掌摊开着。暗纹的轮廓在池面微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确实是指向北偏西的方向,和他之前推测的旧祭场坐标吻合。
“你说‘挤过去’,”乌止的声音平而慢,“挤过去之后是什么?”
“我这边。”母亲说,“天漏裂隙的内侧。我被困的这一面。”
乌止沉默了。
他身后的终祭台在暮风里发出细微的砖石碎裂声,那些在连番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的残壁正在一点一点剥落。整个扶桑潮海东岸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废墟和浅水之间,右手摊着,掌心一道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正在朝北偏西的方向微微发烫。
“你让我过去。”他说。
“我让你选。”母亲的声音在裂隙那边被什么干扰了一下,杂音加重了,“你过来,我就告诉你三百年前天漏为什么漏了。你不过来——你回去找那些筏子,重新过日子。”
“重新过日子。”乌止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从肩到指尖仍然是完全失去知觉的状态,像一根枯木。他看着自己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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