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从地上搀起来,架着往外走。
郑国被架到殿门口时,身子往后挣了挣,艰难地扭过头来,朝韩沥递过来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全是哀求——就一个意思:照顾一下小女郑瑢。
韩沥没动,脸上也没表情。
不是不答应。
是这殿里,当着嬴政的面,臣子之间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能有。
郑国被带下去了。
嬴政像是了结了一桩小事,重新把脸转向吕不韦。这一转,他脸上的寒霜就化了,又变回那副把吕不韦当仲父的、和蔼可亲的模样。
"仲父。"他语气温和,"看来,又一次需要您挑大梁了。"
吕不韦收束了心情,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从秦国腹地到边界,大概需要十天时间。"嬴政不紧不慢地算着,"但要是一刻不停地加急赶路,七八天时间,也是容易走得出去的。"
"希望您——"他顿了顿,脸上浮起厚望,"在六天的时间内,找回九州鼎。"
"拜托了,仲父。"
韩沥在边上听着,心里不由得为嬴政这一手暗暗叹服。
明明恨得要死,偏能把这声"仲父"叫得情真意切,把吕不韦当亲爹一样供着。
然后一边让吕不韦推荐的人丢鼎失利,一边又亲手把这道绞索,往他脖子上再绕一圈。
因为谁都知道,苍龙七宿跟这个九州鼎,半点关系都没有。
找到了鼎,只要证明是假的——那问题就来了:究竟是鼎本来就是假的呢,还是鼎被人调了包,所以才成了假的呢?
搞不清楚。
吕不韦不答应,不行;答应了,想安然脱身,也不行。
这是生怕打不倒吕不韦啊。
"老臣……"
吕不韦像是被这一记杀招当场定在了原地。可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把牙咬紧了。
"老臣遵旨!"
"好!"嬴政露出满意的笑,"仲父辛苦!有仲父出马,大事可定也!"
"仲父可以去休息了。"他抬了抬手,礼送道。
"老臣告退。"
吕不韦躬身行礼,缓缓转过身。
经过韩沥身边时,他的目光扫了过来,在韩沥脸上停了一瞬。
就一瞬。
什么表示都没有。
他径直走了,脚步沉而稳,一步一步,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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