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军没了主人。
诸葛仲方年少,压不住帐下诸将;刘经、李罕之各握兵马,今日结盟,明日翻脸。旧日同在一营吃饭的人,也渐渐分作几处,城门开阖、仓廪支取,都要看各家军士的刀槊。
偏在这时,博昌送来父亲病重的家书。
牛礼不愿在诸葛爽尸骨未寒时,替哪一名部将杀旧日同袍,索性解了军职,带着十余名同乡返回青州。到家不过两月,父亲便病故了。
老人临终前神智尚清,握着他的手道:“诸葛公起自行伍,晚年却能使河阳百姓安堵,故而你肯从他。如今诸将争的只是牙城和节钺,不值得你回去卖命。”
说了几句话,老人喘息稍定,又道:“往后若再择所事,莫只看谁兵多。看他治下百姓,肯不肯把明年的种子埋进土里。”
牛礼在父亲床前应下了。
三年守制,他没有再问河阳之事,却听到了不少山东消息。即墨收容徐、泗流民,按丁授田;青州减去几处关津杂税,官吏不得借征兵强夺民马;崔安潜与王师范虽然各据州县,边民争水争田,仍肯会勘契书,没有纵兵解决。
这些事算不得惊天动地,却都合父亲临终那句话。
牛礼将麻衣折好,放到坟前石案上。跟他从河阳一同回乡的十余名旧卒都等在坡下。为首一人问道:“牛兄,丧服已除,咱们往哪里去?”
西南方向隐约传来鼓声。那是青州征集乡兵、催各县守护粮栅的军鼓。
牛礼向父亲坟茔行过最后一礼。
“去青州。”
“投王师范?”
“先看看他是不是先父所说的那种人。”
十余人牵过战马,沿官道向州城而去。
他没能走到青州。
王师范的征兵使正在临淄东境募兵,听说有一名河阳旧校来投,立即将消息报入西营。王师范亲自见了他,先问起河阳旧事。
“诸葛公死后,河阳诸将争权。你既有兵,也有十余名相从旧卒,为何不择一人辅佐?”
“他们争的是河阳牙城,不是大唐社稷。”
牛礼道:“况且先父病重,某当时便已离营。如今服阕,自然另择所事。”
“为何择我?”
“先父教我择能安民者而事。”
牛礼道:“使君在青州不滥征,崔相公在莱、密不扰民。凉王的兵隔着千里来山东,也肯照价买粮。张蟾得了节钺,第一件事却是括马征丁。某以为,谁能安民,谁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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