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川折好那张写着“查她”的纸条,刚收进袖口,院外的梆子声就敲过了三更。
城南大营的刁斗声隔着半座城传过来,梆,梆,梆,沉得发闷。
军令是黎明前下达的。
天还没亮透,传令兵的快马就在各营之间踩出一串串碎石响。
“大将军府令,整肃军纪,凡军中将士,严禁观摩、私议、传唱城内杂戏靡声。”
“违者,军棍三十,屡犯者立斩!”
军令写在一尺宽的硬木板上,啪的一声,钉死在亲兵营的辕门前。
老兵陈五站在辕门边,手里端着半碗杂粮粥。
他看着木板上黑漆漆的“立斩”两个字,嚼着嘴里的硬豆子,没往下咽。
他是亲兵队长,打建安十三年就跟着刘封。
从赤壁一路滚到益州,他小腿上中过两支倒钩箭,下雨天连路都走不稳。
“队长,这杂戏......指的是好声音?”旁边一个年轻士卒压着嗓子问。
陈五把粥咽下去,拿手背抹了把嘴。
“上面让怎么着就怎么着,少废话,巡营去。”
当天夜里,营房里连灯油都没添,黑漆漆一片。
陈五提着灯笼走在营道上,风吹得灯油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走到拐角处,脚步顿住了。
喉咙里憋了一天的调子,没压住,顺着牙缝溜了出来。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调子很低,沙哑,粗砺。
“陈五。”
一道声音从侧面的阴影里砸出来。
刘封背着手站在帅帐侧面的台阶上,玄色大氅拖在青石砖上,没有一丝褶子。
陈五手里的灯笼猛地晃了一下,烛火撞在纸罩上,映出他脸上那道深红色的刀疤。
“进帐。”刘封转身。
帅帐里点着两盏大铜灯,炭火烧得通红,热气直往脸上扑。
刘封在帅案后头坐下,手指敲着案上的兵符,一下,一下,节奏极稳。
“你跟了我八年吧。”刘封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五低着头,抱拳站在案前三步远的位置。
“回将军,建安十三年九月入营,整整八年零三个月。”
“八年。”刘封停下手,直勾勾盯着他,“长坂坡溃兵,我从死人堆里把你背出来;打葭萌关,你断了三根肋骨,我把自己的参汤端给你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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