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军礼,退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得铜灯一阵乱晃。
刘封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卷发黄的竹简。
那是建安十三年至今,亲兵营的阵亡名册。
上面整整齐齐记着三百七十二个名字。
刘封用手指从第一个名字划到最后一个。
他发现,除了几个当年替他挡过箭的伍长,剩下的三百多个名字,他连一张脸都对不上。
禁令没有撤,反而更严了。
但军营这堵墙,挡得住刀枪,挡不住人心。
白天,校场上只有整齐的操练声和军官的喝骂。
到了夜里,熄灯号吹过,营房里就变了天。
被窝里,几个人头凑在一起,声音压在嗓子眼最深处,顺着棉被的缝隙往外挤。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操场上不敢出声,巡夜的士兵在茅房蹲坑时,听见隔壁隔板后面传来极轻的哼唱。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人拔刀,也没人记名字,只是默默把手里的哨棒攥得更紧了些。
第三天夜里,刘封亲自查营。
他披着斗篷,踩着无声的软底靴,走到了中军大帐后头。
他停下了。
整个营区黑灯瞎火,但几十座营帐里,都在隐隐传出一种声音。
不是一个人在唱。
是成百上千个士兵,把头埋在被褥里,一起压着嗓子哼。
那种低沉的共鸣在夜风里汇聚成一股暗流,在地底下一层层地推过来。
刘封站在营帐外,脚底板甚至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震动。
他手按在佩剑的吞口上,指关节僵硬。
他抬起手,想要掀开门帘,把里面的带头者揪出来军法处置。
但他停住了。
他心里很明白,掀开这扇帘子,里面是一百个兵;掀开下一扇,还有一千个。
他能砍掉十个人的脑袋,但他砍不绝这几千人胸口里烧起来的那团火。
刘封在冷风里站了半个时辰,转身走了。
第二天的公演在东市新搭的看台上举行。
天还没亮,东市的街道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萧川站在后台的木架子后头,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豆浆,热气扑在脸上。
刘禅坐在旁边啃着油饼,嘴里塞得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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