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斗之后,秦家的门庭,陡然热闹起来。
头几日,门房安伯收拜帖收到手软——城里的大小势力、各房姻亲,连往日绕着秦府走的人家,都换了副面孔递帖子上门,言语间绕着弯打听:秦家那位新少主,纹术是跟哪位大师学的?可肯替外头刻两道纹?秦鸿迎来送往,面上客客气气,心底那股憋了五年的气,总算顺了一口。
老叔公连夜开了族议。话不多,就一句:「逸儿是秦家百年才出的一个纹师苗子。族里的好东西,先紧着他使。」当夜,库房便往秦逸院里送了三样东西:一瓶淬体灵乳,两卷族中压箱底的老剑谱,还有三块百炼铁精——那是老叔公年轻时走商攒下的,说给「逸儿练手玩」。
灵乳他收了,剑谱他翻了翻,那三块铁精,他摸着,半晌没说话。当年学纹,他磨废了七片废铁,第八片才成了形;如今手艺刚登堂,家伙什倒先配齐了。当夜他在杂物屋磨出一片,并指刻下一道聚灵纹,纹成光敛,铁片入手温温的,一丝灵气自己往铁里钻。他握着铁片想了一阵:爹用不上,自己也不缺……他忽然笑了笑,把铁片收进怀里。
第二日午后,他院里,齐刷刷跪了一地人。
领头的,是库房旧管事周福。当年秦逸病得起不来床,月例药材经他的手,被克扣了不知多少——有一年冬天,药里最要紧的三味,断了他整整七日。如今周福伏在地上,涕泪横流:「少主,老奴当年猪油蒙了心……老奴不求少主饶恕,只求少主开恩,准老奴回来伺候,赎了当年的罪!」
身后跪着的一排,也纷纷磕头,说的尽是「当年有眼无珠」「少主大人大量」。
秦逸垂着眼,听他们哭完,才开口:「周管事,那年冬,我的药里短了三味。那三味药,你卖了多少钱?」
周福浑身一抖:「……二、二两银子。」
「账记着。」秦逸道,「回头,你补二两进族库的账上。」
周福愣了,仰起头,脸上泪还没干:「少主……不、不罚老奴?」
「账平了,事便了了。」秦逸声音平平的,「你年纪大了,庄上清闲,去庄上养老罢。」
周福张了张嘴,还想求,对上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到底没敢再说一个字,灰着脸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他身后那些磕头的人,秦逸一个也没留。该打发去庄上的打发去庄上,该调去外门的调去外门——不罚俸,不追究,只是不必再在内院当差了。跪着的人千恩万谢地散了,心里却都空落落的:这少主不骂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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