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糟的,眼神还有点散。她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转头看他。他已经醒了,侧躺着看她,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她没说话。下床,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脸。水声哗哗的,他听见她刷牙、梳头、绑头发的动静。然后她推门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了,和昨天下午在校门口等他时一样,只是毛衣领口没翻好。
他坐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领口。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翻了翻。然后她背上书包,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走了。“她说。
“嗯。“
“你……“她顿了一下,“你退房之前记得检查东西。“
“好。“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她拧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风吹了一下又停了。
他坐在床上,听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完全听不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早上的日光,白晃晃的,把房间里昨夜所有的痕迹都照亮了。床单上的皱褶、枕头上残留的头发、床头柜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
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去洗澡。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她的声音——那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从低哑到破碎,从破碎到没了声息。水流把那些声音冲走了又涌回来,像潮水一样。
他把那些声音收好了,存在胸腔左边某个角落。他知道往后很多年,在疲惫的深夜、在漫长的出差途中、在某个独自吃饭的黄昏,他会打开那个角落,重新听一遍。
然后继续往前走。
刘爱琳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十月的早晨凉了,她把毛衣领子竖起来,手插进口袋里。口袋里有一枚发圈,她摸到了,手指缠着它转了几圈。
路过校门口的早餐摊,她停下来买了一杯热豆浆。塑料杯壁烫着掌心,她把豆浆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烫得舌头缩了一下。她站在路边,看着早高峰的车流和人群,觉得世界很正常地在运行,和昨天一样,和今天一样。
她喝完豆浆,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往教学楼走去。台阶上的落叶被风吹到一起,堆在墙角。她踩上去,枯叶碎了,发出细小的咔嚓声。
这不算什么。大学三年级,一个偶遇,一个晚上。他们都是成年人了,知道有些事不需要定义、不需要后续、不需要变成故事。它只是一次相遇,在时间的缝隙里发生,然后被放回原处。
但那晚的声音她自己也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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