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轻易不示人。”这句话表面说的是书,可李恪知道那层“最里面”放的不只是书。房玄龄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有些东西可以放在明面上让人看见,有些东西必须藏到足够深的地方去,连藏书人自己都不要经常去翻。而那些藏在最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能保命的。
他合上水利志,将今日借来的几卷旧档按序整理好放入书架中层——不算显眼也不算隐蔽的位置,正好与一个“对地方风物略有兴趣的寻常王爷”的身份相称。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看着庭院中正在被盛夏日光一寸一寸烤热的砖地。
今日的偶遇像一场无声的交接。房玄龄什么承诺都没说,可他已经把最要紧的那个信息递了出来: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同意你这么做,我不会挡你的路。这份默许在长安城的所有权力关系中几乎是最珍贵的——一位不欠他情、不图他利、不惧他势的宰相,愿意用他几十年的经验和判断来为李恪的选择盖上一个小小的认可章。
而李恪需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个认可章白盖。
傍晚时分,赵虎从外面回来,低声报了一件事:“殿下,张玄素辞官出东宫的消息今日在朝中传开了。有人说他是‘不堪太子暴戾’才走的,有人说是‘东宫属官争权’逼走的。说法不一,但风向对东宫很不利。”
李恪站在庭院中给那畦菜苗浇水,闻言没有抬头,水壶中的细流均匀地落在菜叶上,在落日余晖中闪着细碎的光:“魏王府那边有什么反应?”
“魏王府没有公开表态,但有人看见魏王今日午后去了长孙相国府上,待了约一个时辰。”
李恪将水壶放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泥水。房玄龄今日刚刚与他达成了那份隐形的默契,而李泰与长孙无忌正在同时加速他们的棋局——张玄素的离开只是第一块被抽走的砖,接下来于志宁还会撑多久,东宫还有多少人会走,魏王府那边会用什么话来“惋惜”这些离职的属官,都是接下来几天要落下来的棋子。
他站在菜畦边,望着西边天际正在缓缓沉下去的落日。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菜畦的垄沟之间,像一根被日光伸展开来的细线。房玄龄的那句话又浮上来——“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好,不必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在看。”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你也要藏得够深才行。房玄龄能看到你藏在明面下的那层东西,是因为他也在那层藏过。可这满长安的人中,像房玄龄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看的都是表面,那就让他们一直看表面。
他转身走回书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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