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抱得更稳了一些。方才那番对话从他脑中逐字逐句地过了一遍,每一句都像被水洗过的石子,边缘光滑而清晰。房玄龄用他自己的经历——秦王府那些日子里偷偷读兵书的惶恐与谨慎——来印证李恪此刻的处境。那句“老臣没看清”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不但不会拆穿李恪的伪装,甚至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替他遮掩。大唐第一宰相,成了他的秘密盟友。
他迈步继续往弘文馆大门走去。怀中的书卷在日光下微微发热,封皮上的墨字在正午的光照中格外清晰。他穿过庭院时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方才那番偶遇带来的震动正在慢慢沉淀成一种安静的笃定——房玄龄不会害他,也不会利用他。这个人帮助他只有一个原因:他判断“吴王安分”对整个大唐有利。而只要李恪继续保持“安分”,这条从弘文馆侧廊开始结成的隐形纽带就会一直存在。
回府的路上他坐在马车中,将今日与房玄龄的对话逐字逐句地记在了脑中,准备回去之后写入密册。他想到房玄龄方才提到的那段“极偏僻”的《水经注》注文——那卷书“放在最里面那层书架上”的比喻,与其说是在说他自己,不如说是在告诉李恪一个更大的道理:藏书的人知道哪些书该放在外人看得见的地方,哪些书该藏在最里面那层。而他也该学会这个道理——在吴王府的书架上也留一层外人看不见的“最里面”。
他回到府中后在书房里坐下来,没有立刻整理那几卷新借来的旧档,而是先铺开密册将今日之事记下。他写到房玄龄那句“殿下借的这些书……老臣没看清”时,笔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在这句话旁边画了一个小圈。他在圈外添了一行批注:“房玄龄已表明态度。他助我非因私谊,乃因判断我之安分对大唐有利。我须保持‘安分’二字之底色不变,此条线方可长久。”
他将密册合上放回暗格,然后翻开那卷《沔水上游堤防考略》,继续逐行细读。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纸页上,将他划出的朱笔线条照得微微发亮。他读到其中一段关于某处渡口在贞观五年因大水被冲毁的记载时,目光停了停——那处渡口的名字,与他那幅匿名地图上标注的“废渡口”位置相符。两处信息在这一刻对接上了:地图上那个“废渡口”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且毁于大水。而朱笔圈出的那几处“必溃堤”的地点,与这卷水利志中提到的“堤防多次修筑多次复溃”的段落相互印证。
他的手指按在那一页上,停了一小会儿。房玄龄今日在廊下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脑中盘旋——“那卷书……老臣家中也有。放在最里面那层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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