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工人。谁再传这个话,你让他来找我。”
“那后头咋办?宝山公司的矿石断了,原料……”
“邻县的矿,九十块一吨,人家巴不得供咱们。”炜守拙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原来一百六十二的价,换九十,一吨省七十二,一个月进八百吨,省五万七千六,一年——”
“六十多万。”常厂长倒吸一口凉气,“光原料一项,厂子就活过来了。”
“喘气之后的事,让杰娃去跑。”炜守拙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一根根还给旁边的工人,“常厂长,我这辈子就会开车、会记账。厂子的前世今生,你得自己上心。”
常厂长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老炜,你养的这个儿子……”
“打住。”炜守拙摆手,“夸他的话,留着当面说。当爹的听多了,血压高。”
——
同一天,省城。
炜杰中午到的,没去望江楼,先拐进了新华书店。
他在里头泡了一个钟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本《矿产资源法》单行本,一张省城地图。
书是在法律专柜买的,崭新的。回旅馆的路上,他把那本小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有几条用铅笔重重地画了线:
“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以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
画完线,他把书合上,心里那杆秤,落定了。
下午三点,他给望江楼的那个号码,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没有人报名字,只有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炜先生,晚上六点,望江楼三层,临江的雅间。”
“敢问怎么称呼?”
“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炜杰捏着话筒,站在旅馆窗前,忽然想起陆则明说过的那句话——范景荣对着话筒,腰弯得像虾米。
能让范景荣弯腰的人,连名字都不必报。
下午五点五十,望江楼。
楼是老楼,民国年间的东西,临江而立,飞檐翘角。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宫灯,灯笼底下站着的跑堂,胳膊上搭着白毛巾,见了人只躬身,不说话。
炜杰报了“三楼雅间”,跑堂的上下打量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引他上楼。
木楼梯,擦得一尘不染,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楼只有一间雅间。
推开门,里头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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