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把票根递到她面前。
“你那张折成方块了。”他说,“这个也给你。两张对上,就当留个念想。”
解楠接过去,重新展开,仔细的折里又折,随后将两张票根并在一起,夹进黑皮本子第七页。
一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个念想,不是说回不去家了。而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回不去了。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老汉屋里那盏灯还亮着,没出来催,也没关。解楠后来问过一句"他不怕我们踩台基吗",陈望说:"他扫了一整天台阶,扫完把扫帚靠墙根,就是没打算再出来。他把门留着,灯留着,人不管了——这叫'交给你了'。"
"交给谁?"
"谁站在滩上,交给谁。"
坡上那两道车灯,是又过了半个钟头才亮起来的。
河风从西北边过来,带着水腥气。解楠把风衣领子竖起来,没说冷,也没往他这边靠。
她不靠,是有一层很实在的缘故,后来才说出口。
那天在铁牛台基下头,她站的位置比他低半级台阶。风从河面斜着上来,先吹到她那边,再绕到他这边。她要是往他那边挪半步,就等于把风让给了他——她当时脑子里转的就是这么点事,转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可脚真就没动。
"你还记得我前面跟你说我小时候跟我爸来过一回吗。"
“记得”
"那回我穿新鞋,踩了牛蹄子底下那摊泥,回去挨了我妈一顿说。我爸没帮腔,蹲在院里给我擦鞋,擦完把鞋摆到台阶上晾着,摆得鞋尖朝外。"
"鞋尖朝外?"
"嗯。他说晾鞋得朝着要走的方向,不然下回穿的人不知道往哪儿迈。"
陈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布鞋。鞋头朝外,鞋底带着院里的土,今早出门他自己摆的,没想过为什么。
"这话我爷爷也说过。"他说。
"那你们俩……"
"没见过。"陈望把话截断,截得挺轻,"隔了七百里,各说各的。老辈人有些规矩,不是谁传谁的,是各人蹲在自家门口,看久了,看出的同一条道理罢。"
解楠"嗯"了一声,把领子又往上拢了半寸。
河面上最后那点橘光收干净了。四尊铁牛沉进暮色里,只剩脖颈被人摸亮的那一圈还泛着一点微光,一圈一圈,像四只不肯闭的眼睛。
快八点的时候,坡上来了两辆车。
车灯直直打下来,把四尊铁牛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