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白惨惨的。前头那辆先下来三个人:解家一个姓周的管事,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还有——解楠的母亲身边的那个李婶,家里人都叫她李姐,管了十几年内务,说话向来稳。
周管事踩着皮鞋下坡,鞋跟在石板上敲得很脆。
"大小姐。"他站定,先冲解楠欠了欠身,然后才把脸转向陈望,这一转就薄了,"陈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回去一趟。家里请了位从南边来的师傅,明早到场,有些话得当面核一核。"
"核什么?"解楠问。
"核那天招魂的章程。"周管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好的纸,"九层、铜钱、不喊名……这些家里没一个人听说过。老爷子还躺着,外头已经传得不像样了。你说传就传吧,可传出去,人家不说陈先生如何如何,只是说解家病急乱投医。"
李姐在后头补了一句,声音还是那么稳:"楠楠,你妈一夜没睡。卡不是要停你的,是怕你一个人在外头出事。回去吧,啊。"
坡上风大,把她最后那个"啊"吹得有点散。
解楠没接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不是往车那边,是往陈望旁边,站到和他并排、隔着半臂的地方。
"周叔,"她说,"那天屋里那么多人,我妈、萍妹、解一、唐能、方叔,都在。谁也没拦他。规矩是他当着所有人先说清楚的,不是事后编的。你们要核,回金城把那天在场的人一个一个问,别在这儿核。"
"大小姐,这不是您——"
"还有,"她打断得不高不低,"我不是被他带出来的。车票是我自己买的,卡是我自己没带,车是我自己上的。我妈回去了要问起来,你就照我说的回她就行。"
坡上静了两秒。
周管事脸上那点客气挂不住了,转头盯住陈望:"陈先生,您就没什么要说的?让人家姑娘替您挡在前头?"
陈望一直没出声。这会儿他把铁盒从怀里挪到另一只手上,抬眼,看的却不是周管事,是那两道车灯。
"灯往牛眼睛上打了。"他说。
周管事一怔:"什么?"
"看门老汉交代过,别拿手电照牛眼睛。"陈望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灯和牛之间,"不是讲究。是牛眼那块铁比别处薄,早年被人抠过一回,里头是空的,灯一打,光从腔子里返出来,从下往上看像牛在瞪人。白天游客多,谁也不留意;这会儿滩上就我们几个,谁抬头谁吓一跳。"
他侧了半步,让开光。
两道车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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